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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SIMPL if E &#187; 雨果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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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我的简单生活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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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《九三年》：反思革命，反思启蒙，反思“人”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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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Mon, 16 Jun 2008 17:42:05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小白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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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category><![CDATA[读书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书评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雨果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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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想读雨果的《九三年》是缘于两年前阅读了林达的《带一本书去巴黎》。在书中，林达夫妇以《九三年》提到的战斗场景和法国大革命主要事件为线索，为读者展示了现实巴黎的“大革命”遗迹和“恐怖”九三年的法国景象，由此还原了相对真实的法国大革命。 “法国大革命”这五个字，原先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光辉无比的名字。它和代表“自由平等博爱”的红白蓝三色旗紧紧联系在一起，成为“启蒙”的试验田，成为人民反抗暴政、追求民主权利的路标。或许是我当初的思想远不够成熟，加上一些或可称为“史书”的读本误导，光见到了“法国大革命”最为鲜亮的一面，并曾为之热血沸腾。而当我读到法国大革命昏暗混沌的那一页，我才真正开始理解了“启蒙”二字的涵义。 “启蒙”的进步性，并非下层民众反抗封建皇（王）权或者教会神权的“造反”意识和行动。如果回望历史，有哪几次革命不是下层民众狠狠砸碎了上层统治阶级的“饭碗”呢？而“启蒙”真正的光辉在于运用“理性主义”思维重新挖掘了“人”本身的光辉——与生俱来的“自由”与“平等”。 诚然，是法国大革命率先打破了君主专制政体，且意图建立一个全新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，解放受贵族统治阶级奴役的劳苦民众。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，共和国的成长历程始终带有浓烈的血腥气。雅各宾派的执政时期更是在后世被冠以“恐怖时代”的名号。 根据史书记载，在恐怖的1791至1794年间，协和广场上有多达六万颗头颅夹带着奔涌而出的鲜血滚入箩筐。这些头颅的主人，一部分属于“叛乱分子”，还有一部分则是投机商人和平民阶层。这颇具讽刺意味，象征封建统治的巴士底狱刚被攻破不久，雅各宾们又迫不及待地树立起属于他们残酷统治的象征——断头台。然而，断头台下的亡魂仅仅是杀戮的冰山一角。在内战的战场上，我们并不知晓还有多少人因“叛乱”或相关罪名而命丧黄泉。 《九三年》中有一幕令我印象深刻的场景，保王党叛军在埃布昂帕田庄残忍枪绝了半营共和军人，并放火焚烧了整个田庄。当王爷的信使泰尔马克经过田庄之时，共和党人的血水已化作了一汪水塘，直映着冲天的火光。这是惨绝人寰的屠杀，为人性所不能接受。 是的，保王党人有罪，他们的双手沾满了血污。可是，共和军的双手又何尝干净呢？雨果在此情节之前，意味深长地安排了这样一段叙述： “这是一次战斗吗？还是一次军事惩罚？蓝军按照革命的法令，经常用纵火焚烧的方法来惩罚那些不听命令的农舍和村庄。比如，哪个田庄和哪个村落不按法令的规定把树木砍倒，不为共和军的骑兵队在丛林里开辟道路，他们就放火烧掉这个田庄和这个村落。埃尔内附近的布尔贡教区新近就是这样被烧掉的。” 在那个恐怖的年代，进步的一方和封建的一方在对待无辜平民的方式上，竟然出奇得一致，同样残酷，同样血腥。或许，对于那些像农妇弗莱莎尔一样没有丝毫发言权的“公民”而言，大革命只不过是一个新的暴政集团代替了旧有的暴政集团。他们未曾见到大革命的进步性，甚至，他们随时随地可能被宣布为“不受法律保护”，从而变成时局的牺牲品。 当大革命演变成一种嗜血的狂热，演化为专政甚至暴政，当平叛内乱要用上无辜百姓的鲜血祭旗，当丹东和罗伯斯庇尔相互挤兑，又先后枕上“黑寡妇”的臂膀，当初那一切美好的共和前景瞬间化作泡影，徒留满地的血污和杀气满布的眼神。 这是任何保持理性的人都不乐意看见的结局，可它毕竟是来了。它的出现，让人无言以对，更无法撼动。研究大革命史长达十年的雨果深知这一点，在《九三年》临近尾声时，他安排郭万说了这样一段话： “因为这是一场风暴。风暴的目标永远是明确的。一棵橡树被雷击倒，许多森林却得到净化！文明染上了瘟疫，这场大风为它消除瘟疫。也许大风没有充分地选择。可是它难道有别的方法吗？它负担了如此艰巨的清扫使命！在可怕的疫气面前，我理解风为什么刮得那么猛！” 读者可以从这段话中体会到雨果对于大革命的明确态度：封建制度相对于时代已然腐朽堕落，成为文明社会发展前行的重要障碍。而“大革命”则顺应了历史进程的要求，革除了“文明的瘟疫”，为人们展示了美好的共和图景，其性质无疑是进步的。虽然，在整个过程中，有社会动荡，有过多的流血事件，但如此的时局是由特殊历史情境造就的，难以彻底避免，这并不妨碍对“大革命”历史功绩的评定。然而，我们也该注意到，雨果在拥护共和的同时，也在小说中，尤其是结尾处，反复提醒世人——我们必须反思。反思“启蒙”，反思人的尊严。 朗德纳克从郭万城堡逃脱之际，因为弗莱莎尔的一声惨厉的呼救而放弃了逃生的机会。他奋不顾身地钻入火场，并放下成见，与共和军合作救出了她的三个孩子。小说本可在此之前就戛然而止，但雨果并没有就此终结小说，作者还有话说。是这一情节的发生将小说推向了真正的高潮——不同于之前外部军事力量的惨烈斗争，这一次是人物内心的激烈斗争。 郭万目睹了爵爷的援救行为，共和国的“决不宽大”和人道主义的“宽容”在他心中扭抱厮打。他不知所措。他的思绪从朗德纳克个人的生死问题，一直延伸到大革命的血腥杀戮。最终，郭万理清了头绪，他的内心深处传来这样的声音：“在革命的绝对真理之上，存在着人道的绝对真理。”这也朗德纳克营救孩子的真实写照，他的身上出现了超越阶级、超越军事对峙的人道精神，这是对于人的生存权利的尊重。 我想，雨果试图将他个人对于大革命的思索成果传达给我们：启蒙的理性在于对“人”的思考，对“人”的生存和生活权利的思考。《人权宣言》宣布“人们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”正基于此种理性。这种理性决不同于讲求冷血执行的所谓“理性”。战场上的短兵相接、白刃格斗，战场外对于“叛逆”的个人和村落的无情屠戮，此类举动剥夺了人的生存权，灭绝了人道，背离了“启蒙”所倡导的理性；它是革命悄悄变质后的产物。此时若还拿着革命的所谓“真理”当作惨无人道的杀戮通行证，这不是理性，更不可能是真理，这无非是一小群人的意淫而已。 《九三年》所要传达的或许是这样一重意思：当政局的需求凌驾于人权之上，并威胁到“人”的时候，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就开始崩塌，而卢梭“天赋人权”的启蒙光环也可能随之褪去色泽。往者不可谏，大革命中的一些悲剧已是既定事实，后人无从改变；来者犹可追，唯有反思才是避免重蹈覆辙的最好手段。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attachment_69" class="wp-caption alignright" style="width: 130px"><a href="http://gene.liwahe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10/quatrevingt-treize.jpg"><img class="size-full wp-image-69 " title="quatrevingt-treize" src="http://gene.liwahe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10/quatrevingt-treize.jpg" alt="" width="120" height="179" /></a><p class="wp-caption-text">雨果：《九三年》</p></div>
<p>想读雨果的《九三年》是缘于两年前阅读了林达的《带一本书去巴黎》。在书中，林达夫妇以《九三年》提到的战斗场景和法国大革命主要事件为线索，为读者展示了现实巴黎的“大革命”遗迹和“恐怖”九三年的法国景象，由此还原了相对真实的法国大革命。</p>
<p>“法国大革命”这五个字，原先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光辉无比的名字。它和代表“自由平等博爱”的红白蓝三色旗紧紧联系在一起，成为“启蒙”的试验田，成为人民反抗暴政、追求民主权利的路标。或许是我当初的思想远不够成熟，加上一些或可称为“史书”的读本误导，光见到了“法国大革命”最为鲜亮的一面，并曾为之热血沸腾。而当我读到法国大革命昏暗混沌的那一页，我才真正开始理解了“启蒙”二字的涵义。</p>
<p>“启蒙”的进步性，并非下层民众反抗封建皇（王）权或者教会神权的“造反”意识和行动。如果回望历史，有哪几次革命不是下层民众狠狠砸碎了上层统治阶级的“饭碗”呢？而“启蒙”真正的光辉在于运用“理性主义”思维重新挖掘了“人”本身的光辉——与生俱来的“自由”与“平等”。</p>
<p>诚然，是法国大革命率先打破了君主专制政体，且意图建立一个全新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，解放受贵族统治阶级奴役的劳苦民众。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，共和国的成长历程始终带有浓烈的血腥气。雅各宾派的执政时期更是在后世被冠以“恐怖时代”的名号。<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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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根据史书记载，在恐怖的1791至1794年间，协和广场上有多达六万颗头颅夹带着奔涌而出的鲜血滚入箩筐。这些头颅的主人，一部分属于“叛乱分子”，还有一部分则是投机商人和平民阶层。这颇具讽刺意味，象征封建统治的巴士底狱刚被攻破不久，雅各宾们又迫不及待地树立起属于他们残酷统治的象征——断头台。然而，断头台下的亡魂仅仅是杀戮的冰山一角。在内战的战场上，我们并不知晓还有多少人因“叛乱”或相关罪名而命丧黄泉。<br />
《九三年》中有一幕令我印象深刻的场景，保王党叛军在埃布昂帕田庄残忍枪绝了半营共和军人，并放火焚烧了整个田庄。当王爷的信使泰尔马克经过田庄之时，共和党人的血水已化作了一汪水塘，直映着冲天的火光。这是惨绝人寰的屠杀，为人性所不能接受。</p>
<p>是的，保王党人有罪，他们的双手沾满了血污。可是，共和军的双手又何尝干净呢？雨果在此情节之前，意味深长地安排了这样一段叙述：</p>
<p>“这是一次战斗吗？还是一次军事惩罚？蓝军按照革命的法令，经常用纵火焚烧的方法来惩罚那些不听命令的农舍和村庄。比如，哪个田庄和哪个村落不按法令的规定把树木砍倒，不为共和军的骑兵队在丛林里开辟道路，他们就放火烧掉这个田庄和这个村落。埃尔内附近的布尔贡教区新近就是这样被烧掉的。”<br />
在那个恐怖的年代，进步的一方和封建的一方在对待无辜平民的方式上，竟然出奇得一致，同样残酷，同样血腥。或许，对于那些像农妇弗莱莎尔一样没有丝毫发言权的“公民”而言，大革命只不过是一个新的暴政集团代替了旧有的暴政集团。他们未曾见到大革命的进步性，甚至，他们随时随地可能被宣布为“不受法律保护”，从而变成时局的牺牲品。</p>
<p>当大革命演变成一种嗜血的狂热，演化为专政甚至暴政，当平叛内乱要用上无辜百姓的鲜血祭旗，当丹东和罗伯斯庇尔相互挤兑，又先后枕上“黑寡妇”的臂膀，当初那一切美好的共和前景瞬间化作泡影，徒留满地的血污和杀气满布的眼神。</p>
<p>这是任何保持理性的人都不乐意看见的结局，可它毕竟是来了。它的出现，让人无言以对，更无法撼动。研究大革命史长达十年的雨果深知这一点，在《九三年》临近尾声时，他安排郭万说了这样一段话：</p>
<p>“因为这是一场风暴。风暴的目标永远是明确的。一棵橡树被雷击倒，许多森林却得到净化！文明染上了瘟疫，这场大风为它消除瘟疫。也许大风没有充分地选择。可是它难道有别的方法吗？它负担了如此艰巨的清扫使命！在可怕的疫气面前，我理解风为什么刮得那么猛！”</p>
<p>读者可以从这段话中体会到雨果对于大革命的明确态度：封建制度相对于时代已然腐朽堕落，成为文明社会发展前行的重要障碍。而“大革命”则顺应了历史进程的要求，革除了“文明的瘟疫”，为人们展示了美好的共和图景，其性质无疑是进步的。虽然，在整个过程中，有社会动荡，有过多的流血事件，但如此的时局是由特殊历史情境造就的，难以彻底避免，这并不妨碍对“大革命”历史功绩的评定。然而，我们也该注意到，雨果在拥护共和的同时，也在小说中，尤其是结尾处，反复提醒世人——我们必须反思。反思“启蒙”，反思人的尊严。</p>
<p>朗德纳克从郭万城堡逃脱之际，因为弗莱莎尔的一声惨厉的呼救而放弃了逃生的机会。他奋不顾身地钻入火场，并放下成见，与共和军合作救出了她的三个孩子。小说本可在此之前就戛然而止，但雨果并没有就此终结小说，作者还有话说。是这一情节的发生将小说推向了真正的高潮——不同于之前外部军事力量的惨烈斗争，这一次是人物内心的激烈斗争。</p>
<p>郭万目睹了爵爷的援救行为，共和国的“决不宽大”和人道主义的“宽容”在他心中扭抱厮打。他不知所措。他的思绪从朗德纳克个人的生死问题，一直延伸到大革命的血腥杀戮。最终，郭万理清了头绪，他的内心深处传来这样的声音：“在革命的绝对真理之上，存在着人道的绝对真理。”这也朗德纳克营救孩子的真实写照，他的身上出现了超越阶级、超越军事对峙的人道精神，这是对于人的生存权利的尊重。</p>
<p>我想，雨果试图将他个人对于大革命的思索成果传达给我们：启蒙的理性在于对“人”的思考，对“人”的生存和生活权利的思考。《人权宣言》宣布“人们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”正基于此种理性。这种理性决不同于讲求冷血执行的所谓“理性”。战场上的短兵相接、白刃格斗，战场外对于“叛逆”的个人和村落的无情屠戮，此类举动剥夺了人的生存权，灭绝了人道，背离了“启蒙”所倡导的理性；它是革命悄悄变质后的产物。此时若还拿着革命的所谓“真理”当作惨无人道的杀戮通行证，这不是理性，更不可能是真理，这无非是一小群人的意淫而已。</p>
<p>《九三年》所要传达的或许是这样一重意思：当政局的需求凌驾于人权之上，并威胁到“人”的时候，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就开始崩塌，而卢梭“天赋人权”的启蒙光环也可能随之褪去色泽。往者不可谏，大革命中的一些悲剧已是既定事实，后人无从改变；来者犹可追，唯有反思才是避免重蹈覆辙的最好手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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